且听风雨,且尊本心
 

【枢零】鬼节

——我在尝试用手机作死╮(╯▽╰)╭【生无可恋脸】看来还是玩不过客户端。
鬼节

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也称鬼节。

“谢大夫,改日小人会多打一些野味送到府上。”一脸络腮胡的瘦削樵夫在矮小的木门前对着一个穿着浅蓝布衣的棕发青年感谢道。

“不必如此。如有不妥,可再来寻我。”

青年微颔首,推辞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赵樵夫的屋子在青山半山腰,青山靠南一边零零散散地有些许间屋子,越至山脚越多。烛火的亮错落着,盖了半个山脚。

玖兰枢的住处却在离村落远远的另一边,距樵夫家不远,而樵夫一家子都只晓得此人名为玖兰枢,和他独居于一处略有些荒芜的大宅子。

玖兰枢称得上略懂医术,樵夫某次伤了脚,恰好被其撞见,玖兰顺手搭救,樵夫脚好后就送了两只兔子作为谢礼。此后,村民们偶尔寻他看病,但他极少应承,一律以才疏学浅搪塞了过去。

樵夫家到宅子仅有山路可走,玖兰枢点了灯笼,抬头望了望月亮,那抹银色将圆不圆。

“玖兰大夫!”樵夫的声音又从里屋传来,玖兰枢应了声,停在原地未动。

樵夫冲出来,急急忙忙地塞给他一大包纸钱,“俺们倒是忘了今日是鬼节,这纸钱路上烧,辟邪辟灾。”

“多谢。”玖兰接过来,声音里多了些暖意。

大抵年长的人都会告诉贪玩的孩子,鬼节晚上勿出门。尤其在深山老林处长居的村民,也大多对鬼节深感畏惧。

玖兰枢拎着灯笼,如往常般慢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时值夏末,树木葱茏,却无虫鸟啁啾,浓稠夜色虽在月色下有所弱化,但重重树影深处仍飘散开点点幽绿磷火。

“快看快看!”

“有个落单的活人!”

“他身上元气好足!”

“跟着他!跟着他!”

“杀了他!杀了他!”

磷火跳动着追上玖兰,在他周围欢呼雀跃,玖兰枢感到一阵寒意,紧了紧衣服,灯笼的光有些衰弱了,幽静树林间有淡淡薄雾蔓延开来。

“尔等小精,此人非我族类可觊觎,切不可贪眼前之利。”

一阵空灵的声音响起,在玖兰枢耳边却像是泉水入涧,只觉其音清爽,却不通其意。

磷火散去,却仍有一些仍围绕着玖兰枢,树叶无风却刷刷作响,浓雾越发浓重,玖兰枢握紧了灯笼,停住了脚。

浓雾树影间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黑色影子,像是墨水被随意泼在各处,缓慢地流向玖兰枢脚下。

玖兰枢察觉到身上寒意愈发浓重,终究把那些纸钱拿了出来,犹豫了一下,他又从药包取出了一些药粉,混着纸钱迅速地在身周洒了一圈,然后点燃。

火光驱散了一点黑暗,黑影停在离圈不远处,玖兰枢抬起灯笼,想看清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然而却只能看清各种黑气裹着不同形状的物体,纸钱很快焚成了灰烬,扑溅出些许火星,他小心地注意不踩到纸灰而迈出了灰圈。

“别出来!”

刚刚停住的黑影们瞬间扑了过来,“杀了他!”“吸光他!”“美味!”“吃了他!”尖锐的啸声在多处响起,玖兰枢一惊,提着灯笼侧身一甩,被一个黑影堪堪扯下一片衣角,灯笼被撕成了碎片。

一道雪光闪过,啸声变为凄惨的嚎叫,听的人毛骨悚然,黑影骤然溃散,浓雾渐淡。玖兰枢紧盯着雪光划过之处,略带犹疑地喊了声,“是谁?”

白光蓦地抽长,一个银发素袍的青年抱着条雪白的狐狸出现在光芒里。

“锥生零。”青年冷淡地一颔首,“奉此处山神之命,特来引你返回阳世。”

“玖兰枢。”玖兰枢被这人的冷静安抚,挑眉发问。“此处为阴曹地府?”

“不全然,”似是惊讶于玖兰枢的镇定,锥生零认真打量了他一眼。“此处为中元节阴阳路,回身方向为阴,前方为阳,适才若你被那些秽物抓住,则会被引往地狱,无辜惨死,我为此路守路人之一,专为中元节指引迷失方向之人而来。”

“那锥生君可否看得见鬼魂?”

玖兰枢的眼中划过精光,有点急切地问道。

锥生零不语,上前拉过青年的手,将怀中狐狸塞入青年怀中,转身从袖中抽出一柄银色长剑,玖兰枢被剑光晃了晃眼,几只黑影尖啸着消散,“去死吧!!”锥生零回眸,剑从玖兰枢耳边险险擦过,恐怖的戾叫声充斥耳间,“闭嘴!”

四周又重归寂静。

锥生零挽了个剑花,一把抓紧玖兰枢空着的另一只手,“先随我来。”

也许只是眨眼间,玖兰枢再次看见了银色的圆月,林子里雾气稀薄,一些未烧尽的纸钱被吹的遍地皆是。

大约是回到了人间。他松了口气。

“时候未至。”

锥生零拉着他低头细细寻着什么东西,冷不防地说了句。

他这才发觉怀里的狐狸蠢蠢欲动,爪子狠狠勾住他的袖子不住划拉着。

玖兰枢反手握住锥生零的手,“锥生君,在那边。”

他指着某处仍有火星的地方说道,“我添了些药粉在其中,能多烧些时候。”

“……”锥生零一脸无言地拉着他朝那个方向走。“人间道,在此圈内转三圈然后在出来便可回到阳世。”

他把他推进圈里,认真嘱咐。

“锥生君,在下有事相求。”玖兰枢握紧锥生零的手腕,满脸恳求地说。

他怀里的狐狸轻叫了一声,锥生零脸色有些奇怪,他摇头,“不行,”玖兰枢惊讶瞠目,狐狸趁机咬住他小臂,他手一松,它跳了下去,挠挠耳朵,从嘴巴里吐出了一小块玉石,那玉石通体莹绿,微微泛着白光,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狐狸把这玉石往玖兰处推了推,玖兰枢压下心惊,想去拿起来,却被锥生零用剑抵住了喉咙。

狐狸扯了扯锥生零的衣角。

“一缕!收回去!时辰未到,绝不能释放她!”

小狐狸缩了缩脑袋,呜咽了一声,又乖乖地把那块玉吞了回去。

“锥生君……”

玖兰枢听出了猫腻,不顾颈间的长剑,拉过锥生的袖子,锋利的剑刃切进皮肤,鲜红的血从伤处溢了出来——“你疯了吗!”锥生零被他硬生生地拖进那个圈里,几乎是踏进去的瞬间,他就皱紧了眉,失力倒在玖兰枢怀里,小狐狸围着圈转悠却不敢进去,玖兰枢抱紧他原地转了三圈,第三圈后小狐狸就失去了踪影。

而眼前不远处就是他住的老宅子。

“出去。”锥生零声音沙哑地吐出了两个字,头靠在他的肩上,看着他脖子上快要干涸的血迹,紫色的眸子越发深沉。

“对不起。”玖兰枢迈步走了出去,打横抱着的青年一言不发,轻的犹如一根羽毛,让他害怕地收紧了手。

“我知道你为何来此,”沙哑的声音略缓解了一些,锥生零感受到越来越紧的束缚感,撇过头不去看那人流血的脖子。“并非我不帮你,此事非我所能,你只能等。”

“锥生君,”玖兰枢踏上宅子前的台阶,一步一步走进漆黑一片的大宅子,“你知我等她多少年了吗?”

他在长廊里尽头右拐,走到自己之前住的地方,把锥生零放在床上,让他靠着床背,点燃了烛火。

锥生零的脸色好了很多,但仍旧苍白。他垂着眼,呢喃了一句,“二十七年。”

玖兰枢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在床边坐了下来,望着烛火,缓缓说道,“是啊,二十七年,从我出生有了意识之后,我就一直在等着她。不求相聚,不求相识,什么都没渴求过,只期许能知晓她生为人,安安稳稳地活着。”

“那是我欠她的。”

锥生零无言,盯着窗外的月亮,许久之后才说一句,“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人。”

玖兰枢弯唇,无意义地笑了笑。

窗外的月色越发暗淡了,墨色的天空缓慢减淡色泽。

两个人对坐了许久,锥生零敏锐地察觉到青年的疲倦,握了握自己的手,力气已经回了大半。

“手给我。”他轻声道。

玖兰枢看他,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手给我。”

锥生零耐心地又说了一遍。玖兰枢看他严肃的神情,凝神屏气,把手递给他。两人的手掌上下重叠,锥生零闭上眼,喃喃念了几句,刚恢复的脸色又发白起来。

他念了一会,睁开了眼,淡紫色的眸子染上了鲜艳的红色,瞳孔变细,眉宇间带出了一丝妩媚。

玖兰枢知道不对,耳边也突然响起锥生零的声音,轻灵了许多,又有点急切,“闭眼!”

便匆忙合上眼,两人的手十指交握,有细碎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一掠而过,而后一个重量倚进自己怀里,温软滑腻的触感袭上颈间因暴露已久失去知觉的伤口。

“你若想见她,总是要点代价的。”

玖兰枢听见吮吸和舔舐的声音,身体由一开始的僵硬逐渐缓和下来,那个依偎进怀里的身体的主人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缓不慢的。

那软滑冰凉的感觉退去了,两人的手分开,锥生零的重量消失,“睁开眼吧。”

玖兰枢睁开眼,为眼前所见睁大了眼,白衣的妖立在床边,右臂抬平,腕间的血在滴落过程中悬于空中,溜成一圈。

圈内幽幽的蓝光由弱及盛,玖兰枢略遮住了眼,一道白影从中窜了出来。

一块玉被丢在他面前。

锥生零手一划,那些血便径直冲进了玉里,莹绿色的玉光芒乍盛,一息之间便有一道灰色的魂魄从中浮现。

“优姬……”

玖兰枢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眼色略有些迷茫的鬼魂,轻声唤道。

锥生零抱起一缕,小狐狸伸出舌头舔了舔他还在冒血的手腕。一妖一狐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一人一鬼。

【枢哥哥?】

形为少女的魂魄神情惊讶,玖兰枢安静下来,点了点头。

【我这是在哪……】优姬飘了飘,看到旁边站着的白衣青年,愈加惊讶,【零?你都这么大啦?】

锥生零翻了个白眼,惹来玖兰枢疑问的眼神。

“锥生君怎会认识我的妹妹?”

【那是因为我救过他啊!】优姬自豪地说,

玖兰枢仔细想了想,前世的记忆他记得其实不多,只隐约记得自己的妹妹为了自己牺牲了性命,别的东西倒也没留下太多印象。

“他本就是转生之人,哪里记得这么多?”锥生解围,表示并不是非常在意自己是否被记得,“你妹妹有恩与我,我在成妖后被人重伤,变回原型,被你妹妹庇护,后来伤好归山,之后听说她出了事就出手救下了她的魂魄,但是没能留下她的身体。”

【转生……都已经过了这么久啦】优姬听到锥生零的解释,绕着玖兰枢飘了飘,【难怪枢哥哥没怎么变呢……】

天边逐渐发白,月色也越发淡了,玖兰枢没多问优姬什么,只是认真地看着那个灰白色的魂魄,想记到心里,再也不忘。

【可是我托你消除枢哥哥的记忆了,枢哥哥怎么还记得我呢?】优姬疑惑,又凑近了问道,【为什么枢哥哥记不得你啊?】

锥生零被优姬问的烦了,一错眼便看见玖兰枢温柔的眸子,透着发白的天光,他呆了呆,瞬间反应过来。

“不好,时间快到了!一缕!”

小狐狸风一样地卷走了玖兰枢捡起握在手中的玉石,锥生零再次划破伤口,优姬飘过去给了兄长一个虚幻的拥抱,玖兰枢抬手想抓住逐渐消失的魂魄但最后还是放弃了,静静地看着妹妹对自己笑着挥手,消失在惨白的晨曦里。

一阵蓝光闪过,白色的小狐狸跃入光芒,再次消失。

“我让一缕带她去往黄泉,今日就是她的转生之日。你若还是放不下,就以这个来寻她吧。”

锥生零施法恢复伤口,脸色灰白,玖兰枢沉默了一会,看他脸色不对,起身走到他身边,刚想问,就看到锥生零的眼睛成了红色,晶莹剔透,瞳孔也变成了竖瞳。

“锥生君?”

“……玖兰……”

即使是男儿身,锥生零在这一瞬间也美得极其动人心魄,眉间浮现了一个极其漂亮的紫色纹路,眼角发红,神态妩媚动人。

玖兰枢怔了怔,脑海里涌出一些凌乱的碎片,让他忍不住捂住了脑袋皱紧了眉。

锥生零趁机远离了他,脚软地靠在墙上,防止自己倒下去。

他吸了生人的血,又施了两次法,已经没有办法送自己回去阴间,他坐了下来,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玖兰枢站在原地,慢慢理着突然涌现在自己脑袋里的东西,然后缓缓地开口,“前世拿走我记忆的人是你?”他不敢相信自己回忆里的东西,那里全是锥生零的动情的眉眼,漫上欲望的脸庞,以及纤瘦有力的身体,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为了得到这人的内丹用刀扎进他的心脏!

他单膝跪在锥生零的面前,握住锥生零的手,“锥生零。”语气里是熟悉的霸道和温柔,还隐隐带了一些愧疚和怜惜。

他把他抱起,放在床上,“对不起。”

日光从窗间透入,锥生零从沉沉的昏睡中醒来,身边男人紧紧束他在怀,他盯着那人俊美的脸许久,直到一阵轻灵的声音响在耳边,“小狐妖,你也该完成你未做完的事了。不然这孩子这一世必然不能善终。”

锥生零沉默地抬手勾勒着男人的脸,最终挣开了那人的怀抱,在那人将醒未醒的时候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指尖点上男人的心口,一阵蓝光浮现,男人皱紧了眉,锥生抬起手,从男人心口引出一道紫色的冷光,以手为媒介,收之入眉间,眉间纹路伸展开变得更加繁复华丽,他两手一划,原本凌乱的床铺恢复整齐,男人也穿着整齐的躺着,在法力催眠下沉沉睡去。

“走吧——”蓝光乍现,伴着那略带催促的声音。

“再也不见。”

锥生零喃喃,转身迈步走进了光芒里。

日到晌午,鸟声婉转间,玖兰枢从睡梦中醒来,觉得自己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看了眼周身所处的荒僻宅子,思来想去却只能记起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他摇了摇头,大宅子外有人骑马到来的声音,“少爷!二十七年之期已到夫人让我接您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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