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雨,且尊本心
 

[JayDick]关于杰森陶德的爱情(ABO,很长的流水故事,一发完)

授权图另放一帖,因为手机截图没办法和转载一起放。@路德维希感谢大大写了这么好的故事!!!
如果有人想转载请到大大的原lo转载,不要从我这里二次转载!!非常感谢!!

路德维希:

关于杰森陶德的爱情
2016/1/4 13:37
声明:我什么都不拥有。
警告:22000+,没啥剧情转折,耐心食用。附赠一个非21小番外。
背景:ABO。然而是个谁也不能乱放信息素以及乱问别人亚性别的世界,知道这句话就可以读懂了。我写的ABO二设体系还没完,以后再说吧。以及法外三人组纯洁友情向。
作者语: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写成这样了。一万五是一月写的,今天写了剩下的。啊,我还是去飙车吧。再不去飙车就飙不起来了。
概要:除知情人外谁也不知道亚性别的迪克和一个本来想找出迪克亚性别的答案但最后放弃了的杰森双箭头然后在一起的故事。

布鲁德海文是一个治安重灾区,平均每十个人就有一个警察的比例也拿高居不下的犯罪率无可奈何。比起犯罪之都哥谭,这里之所以没能扬名立万,大概是因为没有一个穿得像蝙蝠的都市传说。
不过每个城市都有都市传说。布鲁德海文也不例外。
布鲁德海文的都市传说叫夜翼,是一个拥有被广大义警脑残粉在芸芸众义警中票投出来的最佳臀部的年轻男人。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据说他是个omega。
“放屁,一群傻※。”
一个叫OutlawRed的用户在那篇详细论述夜翼为什么是omega的帖子下如是回复。
楼主和楼主的亲友团十分钟就刷了几十条回帖,内容围绕着你才傻※展开,根本忘记了这是一个讨论夜翼到底是不是omega的主题帖。
OutlawRed以人身攻击舌战群雄,傲然挺立,逼得楼主删帖并扬言有本事真人PK后,甩出一句一群宅男就不要不自量力便下线,深藏功与名。
本次撕逼事件在义警粉丝联盟论坛引起轩然大波。参战人数和双方人数对比是历次撕逼事件中最少的,观战人数却能排到第二,仅次于有人长篇大论蝙蝠侠和超人有生殖隔离所以不能在一起后引起的双方粉丝从本帖撕到各种细枝末节撕得轰轰烈烈的那次。
不少人从这次事件得出的结论是,那位仁兄之所以能以少胜多,是因为他丰富的脏话储备和一种能穿透屏幕的惹人不爽气场,让另一方把重点由夜翼是不是omega彻底偏移到愿意众筹找到真人揍成猪头。
虽然手段无耻,但的确是一名真正的勇士,至少他赢了。围观的宅男们纷纷感叹。
真正的勇士杰森·陶德下线后心情愉悦地抓起头罩准备去收拾几个不听话的手下。他想,这个账号是不能用了,不过没关系,他还有一堆小号。
杰森跨上摩托,以一百二十迈的时速在凌晨三点的布鲁德海文穿行,有种睥睨众生的愉悦。
直到他看见夜翼在他前方的楼宇间后空翻,才想起引发这场他刚刚赢得的战争的导火索。
夜翼是不是个omega?
他再次回忆自己的一生,发现好像真不知道答案。
杰森拐了个弯,那个仿佛长了翅膀的家伙从一处楼顶荡过来,离他越来越近。
头盔的屏幕捕捉到紧身衣下线条美好的圆润臀部,他哼了一声,窜进小巷准备甩掉这个明目张胆的尾巴。
杰森也不能否认的是,以夜翼有个好屁股为中心论点去证明夜翼是个omega的蠢货,的确选了个很有说服力的论点。

杰森办完事回安全屋时,那个美好臀部的主人正把头埋进他的冰箱,对速冻食物挑挑拣拣。
FML,他翻了个白眼,把头盔放到桌上的披萨外卖盒旁边。
“滚出我的安全屋。”
接过对方递来的可乐(他买的可乐),杰森干巴巴地威胁。
夜翼的多米诺面具被扔在餐桌上,他本人从努力工作的微波炉前走开,倚着餐桌喝可乐,声音里满是笑意。
“我也得吃饱才有力气滚出去吧,小翅膀。”
迪克·格雷森眨着明亮的蓝眼睛,语调里的快活和那个曾经跟着蝙蝠侠的小精灵一脚踢破犯罪分子鼻子时的如出一辙。
他歪着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打量着杰森。
“你看上去好像有心事,小翅膀。”
杰森在心里吐槽,是啊,我想知道一群YY你的屁股的家伙到底是不是无意间揭露了真相,但我又不能直接问你,这样太蠢了。
他维持着面无表情,拖出椅子,坐在迪克对面,“别像老蝙蝠那样疑心重重的,迪基鸟,吃饱了快滚。”
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严肃地放下可乐,向他探过身来。
他本能地后倾,抵上椅背。
但是迪克这个柔韧度达到专业级别的家伙脚尖点地,一只手撑着桌子,像个芭蕾舞演员一样轻盈地向他靠过来。
迪克的脸最后离他只有五英寸,空着那只手按到他的额头上。
杰森看着他的蓝眼睛,感受到额头上来自另一个人的有些低的温度。
他把手套脱了,杰森想。
夜间风很大,气温也不高,即便有一层制服保护,夜风也很容易吹凉一个人的体温。
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秒,杰森觉得自己像被车灯照到的野生动物一样懵。
他看着迪克的眼睛,额头感受到对方手心偏低的温度,鼻腔里涌进一股他从未闻过的信息素。
太近了,他想。
他想退开点,但退无可退。
微波炉叮地一声打破这个局面。
他名义上的大哥站直身体,把手贴回自己的额头,对比了一下,回过头认真地对他说,“没发烧。你怎么还是一副呆样?”
他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找盘子去取披萨,恶狠狠地把迪克那份放到桌上。
“吃了快滚,我还要睡觉。”
杰森端着自己那份,拿着被他握出暖意的可乐,顶着迪克戳在他背上的好奇的目光,装得从容无比地走进卧室。
门一关上,他就窜到电脑前坐好,边点鼠标边大口吃着披萨,耳朵还留意着厨房的动静。
水龙头哗啦哗啦地响,迪基鸟很友好地把盘子洗了。
水声停了。没有刻意隐匿的脚步声向他的卧室靠近,然后轻轻敲了三下门。
“我走了,小翅膀。好好睡。”
迪克的声音很轻,像一声温柔的叹息。
杰森突然想起很久前,他还穿着那傻兮兮的小短裤的时候,第二天得上学不去夜巡,又碰上迪克回庄园过夜,迪克就会这样来敲他的门,对他说晚安。
迪克翻身出去后关上了窗子。
杰森叹了口气,对着亮晃晃的屏幕他的眼睛有点疼。他有些后悔把那个人气得删帖了。
他滚动鼠标,漫无目的地想,也许迪基鸟真的是个omega,不然他怎么会在他靠近的时候被他吸引,渴望拥他入怀。
闭上刺痛的眼睛,他把头仰在椅背上,觉得半小时前的自己蠢得无可救药。
他是真的死过一次的人,不该那么肤浅,臣服于愚蠢的信息素和本能。
[万一不是信息素呢?]他心中一个小小的声音发出疑问。
他发出一声挫败的呻吟,站起来,把自己脸朝下摔进床垫,扯过被子裹成一团,默默地批斗自己。
你这个蠢货,杰森·陶德。
迪基鸟可能真是个omega。他要是,那就能解释为什么老蝙蝠对他总是保护欲过度。
虽然也很有可能不是。
他好像真的没对任何人说过他的亚性别。不过作为他的监护人,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肯定知道。
他从来没说过。
[你也没问过。]那个发出疑问的声音再次唱着反调。
[你最好搞清楚,搞清楚你想摸你大哥的屁股是因为信息素还是什么别的。]那个声音现在具象化成一个悠闲地翘着脚锉手指甲的小恶魔,不是蝙蝠家的恶魔崽子那种,是那种卡通画风的长着角和黑色的翼以及尖头尾巴那种。
小恶魔吹着自己黑色的指甲,红眼睛盯着他,笑得一脸诚心实意,声音甜美无比。
[最好是因为信息素,对吗?要是不是,那就好玩了。]
他翻了个身,抓过一个枕头捂在脸上,恨不得闷死自己。
这操蛋的生活,这操蛋的信息素。
亚性别为alpha的杰森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不是个beta。
他翻来覆去好一会之后,终于有了困意。他想,他得搞清楚为什么。一定要搞清楚。
迷迷糊糊睡着前,那句仿佛叹息一样轻的告别滑进他刻意清空的思维,让他想到那双蓝得像春天的晴空一样的眼睛,那双温暖明亮的眼睛。还有那股淡淡的信息素,闻起来像山岭间吹起的第一缕春风,里面夹杂着每一朵初次绽放的花和每一片新绿的叶的清香,让他想起迪克对他的那些刻意或不经意的触碰。
他深深地呼吸,翻身睡去。

当一件事只有两个变量时,如果你确定了其中一个,剩下的就是列出另一个会有的所有可能,并且根据实际条件一一排除,就能得到最后的结果。
杰森很确定自己是个alpha,这个事实和太阳东升西落超人穿着红披风一样不容置疑。
所以剩下的就有两个可能。
第一种,迪基鸟是个omega。他那一瞬间冒出来的蠢念头就可以被完美的解释清楚。信息素,这种与生俱来的生物本能,诱导一个年轻的单身alpha下意识地被一个omega吸引。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带着罗伊和星火去外星游荡几年,等回来的时候迪克肯定已经和他的前任军团中的某个或者又遇见的谁谁结合绑定。
他用力地捏着鼠标,有点不甘心地想,凭什么他得跑得远远的,他也可以和谁结合。
[那你去啊。]小恶魔摇着尾巴歪着头,天真可爱。
……不,我还要统治哥谭地下世界和征服星辰大海,我没时间谈恋爱。
小恶魔嘲讽地笑了一声,[还有一个可能呢。]
第二种,迪克·格雷森不是omega,天知道他的亚性别是啥,但是他被他吸引了,那怕只有一瞬间。
杰森狠狠地把头撞到键盘上,义警粉丝联盟论坛的搜索框弹出一段没意义的字母。
还是去问问罗伊和星火要不要去出个好几年的外星探索任务把。
他抓出手机,给罗伊发短信。
【最近有没有什么外星的活?】
【没。你今天醒得很早啊。】
中午十二点的太阳已经烤了他的背好久了,他把论坛里所有夜翼的性别讨论帖都翻了一遍,还因为没有换小号被发现又掐了一会架。
他又发了条,【那地球上有没有什么离美国远点的地方的活?】
罗伊的回复和自动回复一样快。
【……你有点不正常。我二十分钟内到。】
杰森骂了一句,回他,【你才不正常。快告诉我有没有。】
罗伊没回他。十五分钟后有人老老实实地按门铃。
他从猫眼里看到提着中餐外卖和六听装啤酒的罗伊眨巴着眼睛叫他快开门。

“所以你只是想出去玩玩?”
罗伊翘着脚,和他一起扒拉着纸碗里的饺子。
杰森咬开一个饺子,肉馅散在深褐色的汤里。他专心地吃,不想搭理罗伊,但好歹吃的是他带来的外卖,就点了个头意思一下。
先吃完的罗伊已经抓出手机戳戳点点。他把最后一个饺子咽下去,罗伊把屏幕递到他面前,“日本有个活,要两周。”
杰森擦干净嘴,无所谓地说可以。
罗伊把外卖盒塞在一起,站起身走向厨房,“星火跟我说她去玩了,有事告诉她集合点,她去和我们汇合。”
杰森盯着他红色的长发,恍惚间想起迪克的前女友,前前女友,他不知道的具体多少个前女友,好像都有一头红得晃眼的头发。
罗伊靠着冰箱,抱着手,盯着他,“伙计,你真的还好吗?”
罗伊的眼睛绿得像猫。
于是杰森又想到,迪克的前女友们,大多都是一双绿得惊人的眼睛。
星火也是红发和绿眼睛。
他眨了眨眼,挑起一个话题,“星火是迪基鸟的第几任女朋友来着?”
撒一个谎需要一百个谎来圆,成为一个好骗子要学会在必要的时候撒谎,或者只是回避真相。
杰森死而复生后学会了很多事,其中就有当你决定隐瞒什么时,可以的话最好别说谎,用另一个真相避开这件事,转移注意力。
罗伊挑眉,人类八卦的天性开始显露。他快步走过来坐到另一张沙发上,打开一罐啤酒,摆出一副知心哥哥谈心的样子。
“我可不清楚。迪克的前任多得我数不过来。你现在才觉得和你大哥的前女友一起组队有点尴尬吗?”
杰森一脚把罗伊试图搭上茶几的腿踢下去。在蝙蝠家,阿尔弗雷德对此采取的手段只会更狠。
“你还和他一起合作过呢。”
他随口一说,没想到这居然是个切入点。
杰森抓过一罐啤酒,打开的那一秒有种才中午就喝酒的愧疚。
罗伊托着下巴,露出一个回忆的表情,“那是一段算不上太好但也很不错的时光。”
杰森几乎就要开口问你知不知道迪基鸟的亚性别,但他忍住了,没打断在回忆中唏嘘的罗伊,思考能否不动声色地套出点有用信息。
回过神来的罗伊悠悠地甩出一句,“你不会看上星火了吧,难怪问起来。”
杰森翻了个白眼,“我还看上你了啊。我只是觉得,他有一堆红头发绿眼睛的前女友,口味真是单一。”
的确挺单一的。
罗伊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也是。迪克现在好像单着。他应该没可能和星火复合了,你可以试试追她。”
罗伊说得有点认真。
杰森把啤酒罐放回桌上,“我还不如追你啊,和你搞AA恋,顺便气死一大堆人。”
罗伊抱着抱枕表情惊悚,语调都高了一个八度,“我拒绝!你没人要我还有人要呢!”
“谁要你?”
杰森无情捅刀。
罗伊想了一会,表情有点生无可恋,他抓了抓乱糟糟的红色长发,“别烦我了,你要追星火就追,反正迪克不会成为阻挠你的原因,你也知道她对地球人一贯没啥记性。”
“我也是地球人。”
杰森拿平板查看任务详情,不再理会罗伊。后者头仰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
杰森快看完了罗伊才说话。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啊?”
“你提到星火,我就那么想起来了。”
“你一问,我就想起以前我还和他搭过伙。”
杰森关掉邮箱。罗伊出神地看着天花板上的一处阴影,没说话。
他抄起一个抱枕砸在罗伊的胸口。
“你也是红头发绿眼睛,勇敢的上吧,老蝙蝠来收拾你的时候我会给你收尸的。”
罗伊哼了一声,丢开抱枕,“我可不敢惹你们家的人。虽然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我是怦然心动了,但那个很明显不靠谱好吧。”
杰森觉得信息量有点大,他瞪着罗伊,手里捏着一双红黑的条纹袜,“因为信息素?”
罗伊摇头,“我不知道。老实说,迪克是个好人,是那种无论什么亚性别,都会吸引别人的人。”
“你知道他的亚性别?”
杰森愣了一秒,觉得自己离真相近了一步。
罗伊一脸吃惊,“你不知道?”
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怎么会知道。”
“我还以为你知道,毕竟那是你哥。”
“这是个注重隐私的自由年代。还有,严格意义上,他不能算我哥。我已经从那个家庭问题严重的地方独立了。”
“劳驾,你就是他们的家庭问题之一。”
“滚。”
他拉开门,阳光从公寓楼梯间狭窄的窗子照射到门口。
“我要出去了。走的时候关好门。”
罗伊套上鞋就追了出来。
他们在地下车库分道扬镳。
杰森在三个街区外的超市挑选牛奶。鬼使神差,他还买了麦片。
结完帐才想起来他明天就要出门。
会有人把这些吃掉的,他想。

飞机起飞前十分钟,空姐袅袅聘婷地走来,让所有人关闭通信设备。
罗伊拿出眼罩和耳塞,准备一路睡过去。
杰森的座位靠着走道。金发绾成一个漂亮发髻的空姐站在他旁边,轻声细语地对他说,“先生,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关闭您的手机。”
杰森点头,“等我看完这两条未读信息。”
罗伊厚颜无耻地调戏着空姐,杰森一脚重重地踩在他脚背才让他闭嘴。
对这种无耻之徒习以为常的空姐感谢地看了杰森一眼。
第一条是五个小时前。
【我吃了你的麦片和牛奶。沙发借我过个夜,我好累。】
第二条是十分钟前。
【不管你去哪了,回我短信好吗?房间我帮你打扫过了,:-D】
杰森关闭手机。
他拉起兜帽,很快就睡着了。
飞到一半路程时他醒了。罗伊缩在毯子里睡得正香。
他揉了揉眼睛,向值班的空姐要了一杯水,等待的时候翻着安在前面座位椅背上的电子屏幕,找到一个播放列表。
杰森拿起头戴式耳机,点开第一部。
一个男声响起。
他听了出来,是那个名字和现任罗宾只有一个字母不一样的爱尔兰歌手。
男歌手低沉的声线反复吟唱,我不能从你身上移开视线。
杰森喝着水,安静地看。
电影结束前他再次睡去。

日本是个神奇的国家。
杰森每次额头撞到门时都会这么想。
罗伊笑得前仰后翻,还掏出手机对着他的背影狂拍,“别走那么快啊,让我拍一张发推。”
杰森走得更快了。
出于行业的特殊性质,他们的活动主要在晚上进行。白天他不是在睡觉就是被假装自己是个观光客的罗伊拖去闲逛。
每天最心平气和的时候反倒是和迪克发短信吵嘴的时候。
他每天都收到迪克的短信。
第一天。
【我给你的花浇水了。】
第二天。
【速冻披萨过期了,我扔掉了。下次要在过期前吃掉啊小翅膀,不要浪费食物,:-P】
第三天。
【麦片吃完了,好饿,ㄒoㄒ】
他终于忍不住单方面被骚扰,缩在被窝里回复,【再去买啊。】
隔着一片太平洋和十多个小时的时差,回复还是在他睡着前来了。
【太饿了,不想去。我可以睡你的床吗,OTZ,沙发我的腿放不直……】
【……回你自己的鸟窝行不行。】
【我已经睡进你的被窝里了,╰(*°▽°*)╯】
杰森叹气,【我也睡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第四天晚上,罗伊夹着一块鱼板,眼睛瞥着回短信的他,又伸手从回转台上拿了一盘两个装的三文鱼寿司。
【说好了快了的呢。】
杰森嚼着配了芒果的三文鱼,味觉发出开心的欢呼,【这才过去一天,你是不是很闲啊。】
他把手机放在吧台上,吃着自己的乌冬面。
罗伊拐了他一下,把筷子像麦克风一样举到杰森面前,“说吧,是谁。”
杰森嚼着面一拐子拐回去,也不说话,接着回短信。
罗伊一脸孩子翅膀硬了要自己飞了我的心都伤透了的表情,嘤嘤嘤地吃自己的猪扒饭去了。
杰森看着屏幕,等着迪克回他。
睡了很久没来找存在感的小魔鬼探出头,打了个哈欠,摇着尾巴,像冬眠中偶然醒过来一次的小黑熊,眼神不聚焦地看了他一眼,又钻回他心底。
短信大战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睡醒之后看着红色的晚霞回短信说天气很好,趴在楼顶用狙击枪盯人时回复快滚去巡逻,和罗伊踩马路的时候边走边发一句罗伊是个白痴,星火好奇地看着他大口吃猪骨浓汤拉面时面不改色地边吃边瞎扯我在很棒的夜店有很漂亮的妹子在看着我。
是很漂亮,而且看着我也不假。
迪克回他,【是吗,好好玩,:-D】
星火嫌弃地把秋刀鱼甩给他。
杰森往上面挤柠檬汁,擦干净手,回复。【嗯。】
酸涩的柠檬汁配上鱼肉,他看着自己那条嗯五分钟,没有新的回复。小魔鬼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的心被这一声笑拉得沉底。

罗伊抓着他四处乱转,最后他们流窜到一条樱花小路。
他们的飞机还有五个小时。星火不和他们一起回去,她说她要好好购物玩几天。杰森已经被罗伊烦出了抗体,自带屏蔽系统,虽然他也还是很想把罗伊扔到银河系对面。
他目送罗伊一头扎进一家点心店,享受着可贵的清静,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无所事事一会后举着手机拍了一张樱花树,发了个推。
很快迪克就给他点了赞并且转发。
他点开迪克那个家乐氏玉米片的头像,发现最新的动态还是十天前,拍了一个干干净净的零食碗和勺子,下面写着,吃好饱。
那是他的零食碗和勺子。
罗伊提着两个袋子出来,递给他一个。
“带点特产回去啦好歹。”
刮起一阵风,徐徐落下的花瓣浇了他们一头。
杰森打开袋子,包装仔细的透明小盒里面装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团子,两朵樱花凝固其中。
不知道樱花尝起来什么味道。他合起袋子,几片花瓣掉了进去,落水一般沉到袋底。
“那边有家玩具店,我要去买手办。”罗伊站起来,“你要不要一起?”
两个人像落水狗甩干毛发一样甩掉一头花瓣,踏着石板路晃进玩具店。
罗伊对着R18手办心动不已的时候他站在另一边的柜台前,仔细打量穿着经典鲜红装甲服和白色袖子的棒球服外套的明日香,她两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侧着身子往后看,左眼戴着眼罩,橙红的长发散开,旁边那个一样的模型换了配件,她扬起手,扶着黑色的猫耳棒球帽。
杰森对店员说我要买一套这个模型,麻烦帮我拿一个。
EVA的商品在一个柜台,模型下面一层是杯子。他从透明的隔板下扫到那个红色外层蓝色内层的马克杯,旁边是蓝色外层浅黄内层的另一款。
店员姑娘抱着的手办,示意他可以到店门口付钱。他指了指那两个杯子,用日语流利地说,麻烦再帮我拿一套这个杯子,两款都要。
姑娘微笑着把盒子递给他,转身去找那套杯子。
罗伊纠结着要买哪个,杰森看着那堆造型很R18的模型,对他说海关会查的,你看着办。
罗伊沮丧地什么都没买,趴在展柜前看着明日香,“想不到你也看这个啊。不过我更喜欢凌波丽。”
飞机起飞是傍晚,杰森登机前站在机场跑道上看见了天边的霞,从深到浅的绯红堆叠在远方。
他拍了一张,有点失焦。
迪克的短信他还没回。他把这张图发过去,然后关机。

杰森拿勺子小心地挖了一口和果子塞进嘴里,右手滚动滚轴,翻看上次掐架那个人卷土重来重新发的帖子。这次他学乖啦,题目叫夜翼相关讨论。
傻※,你倒是换个号啊。
杰森叹气。
然后从头慢慢看。
深更半夜,他拿罗伊丢在这的汽车杂志垫在腿上,阻隔笔记本散热的热度。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下了定义:这就是个痴汉的臆想。因为除了迪基鸟的屁股之外那家伙拿不出别的像样点的论点和证据。他骂了一句,决定不回复。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也不能两次都要掐同一个傻※,还是因为同一件事。那太无趣。
樱花团子还在袋子里,里面还有还几个别的。他不想吃,不合他的口味,但是保质期就到明天,日历上的明天而不是时间观念上的明天。凌晨已过,夜晚还算昨天的夜晚,实际上已经是明天的开始了。
他有点不太想知道迪克到底是什么亚性别了。
他咬着勺子,心想也许这真的不重要。
小恶魔睡醒了,精神抖擞地钻出来,爬到茶几上的零食碗,黑色的翼展开,像只蝙蝠。
[你被拴住了。]小恶魔笃定地说,咯咯地笑了几声,开心地滑到碗底,玩得不亦乐乎。
他开始鄙视自己居然会有这种精神产物。
窗外传来一声轻响,有人从打开的窗子跳进来。
他的手摸向抱枕下的枪,眼睛瞥见一个戴兜帽的矮个。
兜帽掀开,戴了多米诺面具的达米安气鼓鼓地站在他的客厅里,瞪着杰森,好像闯入别人房子的是他一样。
他收回手,假装没看见。
被无视了三十秒的达米安走过来,杵在他旁边。
杰森了解这个状态,这表示达米安牌火药桶要炸了。
他移开笔记本,以免误伤。
达米安在多米诺面具后瞪着他,“父亲让我来找你。”
杰森看着穿了罗宾制服的达米安,觉得要是口角冲突演变为暴力对抗,至少他不会有揍小孩的愧疚。
现任罗宾是个有孩子外表的暴力狂,哥谭所有罪犯都可以作证。
看他不准备问为什么,达米安接着说,语气里有着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能有的最大额度的不屑和恼怒,“他让我来向你学习,”他停顿,杰森能猜到面具下达米安的眉毛皱得紧巴巴的,“自我控制。”
杰森根本不想思索前因后果,他抬手指了指窗子,“在我把你丢出去前你有三分钟可以自己离开。”
达米安发出一声嗤笑。

达米安和他还算能够进行沟通,杰森想,这还是和塔利亚有点关系。
在他重返哥谭那一段时间,他就一直在想,除了迪克,会是谁先来找上他。
没想到是达米安。
小鬼一身罗宾的装束,从阴影里走出来,对指着他的枪不屑一顾。于是杰森把枪收回去,等着听听塔利亚的儿子有什么高见。
“母亲把你救回来,估计是想作为一份礼物送给父亲。但是这份礼物是有毒的。”
他觉得达米安犀利过头了,根本不像一个孩子。一个甚至还没到青春期的十一岁小鬼说出这种话,真的很让人忧心地球和人类的未来。
但是想到是塔利亚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养大了他,这又能被接受了。
达米安说完话就走了。
不管怎样,那次照面还能算是一个好印象。
这两年过去,杰森收敛了许多,和老蝙蝠以及小鸟们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但是他想,还没缓和到能帮老蝙蝠带孩子的地步。那可是达米安,光靠性格就能让人想把他淹死在哥谭随便那片水域里。
而且,自我控制,没记错的话,他的亲爹是这个星球上最擅长这个的人。
达米安没走,也没坐下,就是高难度地摆着很生气又很不屑的表情抱手站着。
他叹气,拍拍沙发,示意达米安坐下,“你就不能去找迪基鸟,然后告诉老蝙蝠你找过我吗。他又不会来和我对证,迪基鸟也喜欢给你当保姆。”
达米安坐到对面的一个沙发凳上,低着头,嘴硬地甩出一句,“格雷森不是我的保姆。”
得了吧,他只想翻白眼。
杰森决定把这件事理清楚,所以他要从头开始。
“蝙蝠侠为什么让你来找我?他去哪了?回答这两个问题,不然我们没得谈。”
达米安的视线从装着和果子的袋子扫到他脸上,“父亲要执行联盟的任务,前往外星系了。”
杰森注意到达米安先回答的是第二个。
看来第一个问题对他而言有点艰难。
这家伙十三岁了,也该进入青春期了吧。呃,我讨厌青春期叛逆少年。杰森都不愿意想达米安会有多叛逆,不过他一贯如此,可能也不会太难对付。
慢着,青春期。杰森抓住了思考的切入点。
他看着低头盯着自己绿色马丁靴的达米安,这一瞬间他那么地像个普通的孩子。
“前天晚上,夜巡,我们遇上了稻草人。”
“我们最近在追查一种新出现在黑市里的针对alpha的迷幻药。”
达米安抬起头,声音充满了厌恶。
杰森觉得自己猜到了结局,他有点好奇地问,“你被稻草人用那玩意糊了一脸后做了什么?”
他吃惊地看到达米安没被面具遮住的脸有点红,他又低下头去,死死盯着自己的靴子。
这件事肯定很严重。严重到老蝙蝠会把达米安发配给他,考虑到家庭矛盾和男孩之间的关系,居然是他而不是迪克。提姆从来不会在这种名单上。把他们丢在一起除非是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一旦要给小鸟们做心理辅导,第一选项是迪基鸟,第二选项是迪基鸟,第三选项还是迪基鸟。
布鲁斯很有自知之明,他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丢给迪克是最好的选择。
问题是,现在他把达米安扔给了杰森。
杰森盯着这个小小身体却蕴含着无限暴力的青春期小鬼,说出自己的推断,“告诉我你是不是扑到了迪基鸟。不好意思回答的话点点头就行。”
“我没有!”达米安猛地抬头,脸更红了,“我只是,我……”
他的话断成了半截,很难想象这个目中无人的小鬼能这么窘迫。
杰森笑得十分开心,“没错,你只是像个被本能主导的刚刚发育的alpha一样,扑倒了一个omega,试图完成某些写在基因上的事。”
达米安脸还是红红的,但没那么窘迫了,他看上去想拔出飞镖捅死杰森,“陶德,我不是特意来这让你取笑我的。”
杰森接着笑,“你来之前就该意识到这种情况一定会发生。你最好告诉我,你有没有咬迪基鸟的脖子。我想应该没有,不然蝙蝠侠会把你关进阿卡姆的,那怕你是他亲儿子。”
达米安一只手紧张地揪着披风,破罐子破摔地开口,“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扑进他怀里,然后我就被父亲打晕了。醒过来是第二天。潘尼沃斯告诉我,父亲让我来找你,在他回来之前,不许去见格雷森。”
他的声音里竟然还有点绝望。杰森看戏的心态收敛了点。小恶魔本质上还算个好孩子,但是性格太恶劣,也就只有迪克那种无条件关心别人的家伙会明显地表达出对他的关爱。现在他搞砸了,肯定不好受。
“你有没有给他道歉什么的,发邮件或者信息。”
杰森盘起腿,抓出手机翻看这两天的信息。他回来已经两天了,迪克没有联系他,也没来过他的安全屋。现在可以解释了,迪基鸟跑去哪逃避现实去了。
“我查了,他去中城了。”
达米安的声音有些挫败。
中城这个词让杰森想到的就只有一身红的闪电侠沃利·韦斯特。
红头发绿眼睛的沃利·韦斯特。
杰森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闪电侠是个alpha,而且他和格雷森认识那么久了。”达米安揪着披风,“也许他们并不只是朋友。”
杰森给了他的后脑勺一巴掌。
“迪克告诉你他是个omega了吗?他告诉过你闪电侠是他男朋友了吗?”
达米安的忧虑瞬间变成对杰森的愤怒,他瞪着杰森,恨不得扑上来杀他以泄愤。
“可是他吸引了我,那怕是在药物作用下。我是个alpha,alpha会被omega吸引,这是本能。”
杰森几乎想放声大笑,“稻草人的迷幻药目的是要引起混乱,那玩意会放大alpha的本能,驱使他们在闻到有吸引力的信息素时产生攻击性,变得残暴。我也在关注这个,小鬼。你搞不好就只是觉得迪基鸟好闻才扑上去的。这就是一种信息素的魔法,不要想太多。再说你才十三岁,忧郁个什么劲。这种事等你成年再纠结吧。”
“陶德,万一格雷森就是个omega,万一他就是去中心城找他的男朋友呢。”
达米安表情严肃。
“你还能阻止不成?”
杰森拆开一个鸡蛋布丁,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达米安想冲到中城手刃闪电侠的想法都要实体化了。
杰森丢给他一个芝士布丁,“我明天打电话去问他,行不行?”
达米安妥协了,从袋子里翻出个塑料勺子,坐在凳子上安静地吃布丁。
杰森咬着勺子,看着达米安,心想,青春期啊。
小恶魔从零食碗里爬上来,[你比他更想知道,不是吗?青春期小鬼突如其来的迷恋,还是因为不合法的迷幻药,真是个好解释。那么你呢?或者说,你的青春期也是这样过来的吗?难怪蝙蝠侠把他丢给你。]
小恶魔嬉笑着消失了,留下一串回音一样的笑声。
杰森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把碗和盘子扔进水槽,从柜子里找出一套他穿旧了的睡衣和一条厚毯子,丢给达米安。
“沙发归你。快去洗澡睡觉。牙膏牙刷毛巾都在浴室柜子里,你自己找。”
达米安嫌弃地挑眉看着落在沙发上的条纹睡衣。
杰森不以为意,“下次你要来能不能记得带行李。我的对你而言太大了。”
达米安抓着睡裤的样子就像要把它扭成一股绳子然后绞死他。
“而且,你就穿了一身制服,明天白天别乱跑,配合点。”
杰森不管不顾地当着他的面甩上卧室门,破风声随后而来,三个蝙蝠镖钉在他门上。
他开门,一个一个拔下来捏在手里,不顾达米安的臭脸狠狠甩上门。

达米安折腾了一会估计睡了,客厅里再没声音。
杰森缩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白晃晃地亮着,家乐氏玉米片的最新动态是两小时前,拍的是干干净净的两个披萨盒,下面写着,很好吃,想带我那堆不听话的兄弟们一起来吃。
阿尔弗雷德肯定有意见。
他想,也许布鲁德海文会比中城早一点天亮。

杰森打着哈欠冲完澡出来之后,穿着袖子和裤子都卷了好几道边的睡衣的达米安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罗宾制服和毯子整齐地叠放在沙发上。
杰森扫了一眼达米安,睡衣都让他穿出一种忍者服的感觉,也是不容易。
这是个很糟的早晨,他边煎着鸡蛋卷边想。他不能睡到中午,房子里还有个熊得要命的穿着睡衣的达米安,他得忍受他,还要为他做早饭,这真的不能算一个很好的早晨。
达米安用叉子捅了几下蛋卷,杰森知道他其实更想捅的是他。
他不顾达米安的抗议,只煮了自己的咖啡,给他倒了一满杯牛奶。
达米安保持良好用餐礼仪,飞速吃完自己那份,喝干净牛奶,没什么耐心地瞪着杰森,用视线无声地催促着他。
杰森觉得自己再细嚼慢咽可能会被现任罗宾用一把餐刀捅进肚子,但是他享受折磨达米安这件事,只可惜不能再长一点。
他洗完盘子走进客厅时,达米安举着他的手机,“你答应了的。”
杰森一把抓过自己的手机,“我要先给阿尔弗雷德打电话。”
达米安皱着脸,“给我个理由。”
“如果你记得带行李的话我就不用这样做了。”
杰森拨通大宅的电话,点开免提,三秒后韦恩家最称职的管家的声音传了过来。
“早上好,阿尔弗雷德。”
“早上好,杰森少爷,我希望达米安少爷没给你带来太多麻烦。”
“他还好。”
达米安危险地眯起眼睛看着杰森。
“昨天我提醒达米安少爷要记得带行李,但是他穿上制服就消失了,我还在想要不要我今天给他送过来。”
“哦,不用,等会有个人会帮忙带来,大概,十分钟之内。”
“是迪克少爷的朋友吗?”
杰森很佩服阿尔弗雷德总是能抓住重点的能力。
“是。那我就不说了。麻烦你等他过来下。”
“好的,杰森少爷。我会准备好点心让他一并带来。代我向达米安少爷问好,我给他准备了足够一周的换洗衣物。”
“我会的。”
杰森挂了电话,达米安扬起眉毛,“你想让闪电侠过来?”
“让他帮你拿行李比我开车过去快多了。”
杰森拨通迪克的电话,达米安不赞同,但是他闭嘴,等着电话接通。
其实迪克要是没事,这个点根本不会醒。如果接通了,出现的会是一个迷迷糊糊的迪克。
然而事实滑向另一种可能。
沃利活力满满的声音从电话扬声器中传来,“迪克还没睡醒,要我帮你把他叫醒吗?”
虽然杰森本来也是打算让沃利过来下,但他没有闪电侠的号码。
达米安对着屏幕低吼,“你为什么拿着格雷森的手机!”
“呃,因为他把它忘在了沙发上,而我刚好坐在这吃玉米片。你好,达米安,你和杰森在一起吗?”
一句话还没说的杰森把达米安推到一边,“你能过来下吗?”
“没问题。”
“你还得先去一趟韦恩庄园,帮忙拿个包裹过来。”
“哦哦,可以,我喜欢你们的管家,每次他都会给我很多非常好吃的点心。”
杰森报出自己的地址,嘱咐对方别穿制服,千万别被看见。
沃利嗯嗯地答应着挂了电话。
达米安抱着手,“这和我设想的不一样。”
杰森摊手,“我可以再打个电话,让他把迪基鸟顺便扛来让你当面对质。”
达米安愤怒地站起身,“万一他是呢?”
“那就是吧。”
杰森把手机塞回口袋,去煮第二壶咖啡。
五分钟后有人敲门,拉开门后是一手提了个大行李袋一手抓着一个纸袋,嘴里叼着块饼干的穿着橙红色短袖和棕色裤子的闪电侠。
他眨着绿眼睛,咽下饼干后开心地说,“我怕跑太快饼干都碎了就慢了点。”
杰森接过行李袋让他进门。
达米安换回一身制服,阴森地站在沙发边看着两个成年人,表情十分不善。
杰森把行李袋扔过去,“换身衣服去。”
天,这小鬼居然还戴上了面具。现在连早上八点都没有啊。
沃利友好地向他打招呼,只换来了一声短促的哼。
好像所有人都习惯或者无视了达米安目中无人的脾气,沃利毫不介意地靠着沙发,接着吃饼干。
杰森把想揍他的想法按回脑子里,“去换衣服。”
达米安十分傲慢地看了他们一眼,抱着行李袋钻进浴室。
沃利把他俩那份递过来,“阿尔弗雷德准备了四个人的夏威夷果果仁碎巧克力曲奇,我的已经吃完了,这实在太好吃了。”
杰森把达米安的放在柜子上,抽出自己那份,拿了一块,然后把小纸袋递给沃利,“你可以吃我的,我刚吃过早饭。”
后者开心地接过,“我来之前吃了一大碗玉米片,不过你知道的,跑过来很消耗体力。”
杰森嚼着饼干,转身给沃利倒了一杯咖啡,神速力拥有者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自己加了牛奶进去。
沃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舔舔嘴,“所以,是有什么事要问我么?总不会是让我当特快专递吧。”
杰森突然很想抽烟。
感觉答案又近了一步,但是他却不是很期待。
浴室门唰地开了,换好休闲服和靴子的达米安气势惊人地向他们走过来,像盯着猎物的老虎一样步履谨慎而充满威胁。
“你是不是格雷森的男朋友?”
他怒气冲冲地吼出这个质问,并且做好了在答案是肯定的时候进行暴力冲突的准备。
沃利看上去吓呆了一点。杰森只想让他跑出光速,把时间扭回昨晚,然后他会在达米安跳进来的时候把他扔出去。
“嗯,我不是,真的。”
“可你是个alpha!”
达米安不依不饶地大喊,阿尔弗雷德看见一定会觉得他的教养被扔到地球外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alpha?”沃利有些吃惊。
达米安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是蝙蝠侠的儿子。”
这个答案被沃利接受了,“但这和你质问我是不是迪克的男朋友有什么关系吗?”
等他咬下半块饼干之后就自问自答了,“我懂了,你认为迪克是个omega。”
他十分肯定地点头,嘴里塞满饼干,用一种这孩子怎么了的眼神向杰森寻求答案。
杰森摸出一支烟叼着,没点燃,烟头指着达米安,嚅嗫着嘴唇说,“稻草人的alpha迷幻剂,青春期。”
思考速度也非常快的沃利马上就懂了。
“喔,那挺尴尬的。迪克突然跑去中城,我就知道他有什么事。不过他没说,我也不好问。”
杰森把点心袋子递给沃利,“最下面那个留给迪克。”
达米安还是决定不放过这个早晨也不放过他们,他咄咄逼人地站在他们面前,“可是没有人知道格雷森到底是不是omega。我甚至黑了蝙蝠洞的数据库都没有找到信息。”
杰森示意他,“小红鸟的私人数据库呢?”
“我当然黑进去了,那上面连少年泰坦的聚会视频都有,居然没有格雷森的相关信息。我很肯定警局的编制档案里会有,但是我觉得黑进去会被他发现。也许我该去问问戈登。”
杰森否定了这个想法,“芭芭拉肯定会告诉他。”
沃利有些不太懂这场谈话的走向,疑惑地发问,“迪克是omega很重要吗?真想知道的话,你们可以去问他啊。”
达米安被这句话堵住了嘴,思考如何反驳。沃利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对着两人一晃,来电显示的头像是迪克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他滑屏前看着他们,“要我帮你们问吗?”
“不要!”
达米安尖声说。杰森咬着烟,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小恶魔尖尖地笑了几声。
“我马上就回来了。”
“杰森有东西给你,估计是让我来拿。”
“我还吃到了阿尔弗雷德的饼干。”
“你那份可以分我一半吗?”
“好吧,我帮你带那家店的披萨。我也喜欢意大利香肠的。”
沃利又说了几句,然后把手机开了免提。
迪克迷迷糊糊的声音传了过来,“早安,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啊。我再睡会。”
他们都没来得及回话,迪克就挂断了。
沃利把手机塞进口袋,“要一起去吃披萨么。”
现在还早,杰森没胃口,达米安看上去也是。
但是他走进卧室拿了夹克,套上鞋,“我带你去那个店。”
达米安最后还是跟上了他们。
沃利和杰森说着话,达米安沉默不语。
披萨店在两条街外,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刚刚开门,作为第一批客人,他们得到了七折的优惠。
沃利买了三个大号披萨,杰森把菜单放到达米安面前,“选一个你喜欢的口味。别瞪着我,我不想做午饭。你也可以选择回去吃。”
达米安瞪着他,选了一个水果披萨。
他们即将分道扬镳的时候,沃利说,“迪克告诉我他是去度假的,好像要一周。”
达米安的表情突然变得沮丧。虽然别人看不出异常,但是杰森就是发现了。
沃利的红发在太阳下晕出一点光晕,他漫不经心地说,“那其实并不重要,不是吗?我会向他转达你们很爱他的。”
达米安啧了一声。
沃利笑了笑,眨眼间就消失了。
杰森想,那的确不重要。

杰森和达米安坐在房顶边缘吃三明治。他端着大杯的咖啡,给达米安买了西番莲果汁。
“也许你就是为了晚上买宵夜方便点才穿成这样的,陶德。”达米安擦干净嘴,有些认真地说。
杰森哼了一声,“这真的超方便好吧。”
夜巡结束后体力被大量消耗,很容易饿。他又没有管家准备宵夜,只好自力更生。而且还老有人洗劫他的冰箱。这世道真是烂透了。
杰森总是在工作结束后把摩托停在小巷锁好,头罩一摘,面具拿掉,夹克拉链拉高些,坦然自若地走进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三明治和咖啡。偶尔还有啤酒。
“那个你还吃么?”
一个满怀期待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
提姆走过来,盯着杰森手边那个三明治。
杰森把三明治丢给他。提姆在他身边坐下,迅速拆开包装吃了起来。
达米安有些不爽哼了一声,“你来这干嘛?”
提姆凭多年和达米安互掐的经验,自动过滤了达米安的语气,心平气和地回答,“迪克让我照看一下布鲁德海文。哥谭这周是女孩之周,斯蒂芬妮和卡珊不希望我打搅她们的游戏时间。所以我过来看看。”
杰森有些想念卡珊。和卡珊打一架可以算特别有趣的消遣。
“对了,”提姆咽下熏鸡肉,嘴角有点沙拉酱,“女孩们让我向你转达她们的安慰,达米安。芭芭拉说她发现你黑进蝙蝠洞的数据库。我也发现你黑进了我的数据库。”
“那你可以转达她们,让她们别管我的事。顺便一提,你还是那么后知后觉,德雷克。”
“也没有那么后知后觉,大概就在你跳到哥谭到布鲁德海文的城市轻轨上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达米安危险地歪过头,盯着提姆。
“在我把你扔下去前,说正事或者自己滚开,德雷克。”
杰森不想坐在两人夹中间,他讨厌被误伤。
提姆吃完了,也舔干净了嘴角的沙拉酱。他把纸袋团成一团,漫不经心地说,“迪克的个人信息档案,以及所有的医疗档案,包括从小学到大学毕业的所有体检报告和每年警局组织的体检报告,B都有纸质复印件。”
杰森觉得蝙蝠侠有时候真的超出想象地控制狂。
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迪克告诉我的。”
这两个事实造成的影响是一个有些气急败坏的达米安。
“他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个?”
达米安低吼,颇有蝙蝠侠的风范。
“不为什么。我在和他聊天时收到了学校的体检通知,随便说了几句相关的话,他无意间就提到了。”提姆的语调就像述说天气一样平淡,“顺便一提,我们每个人的B都有。甚至你,杰森。”
“这我到是不觉得奇怪。”杰森站起来,“你应该也不知道迪基鸟的亚性别。”
提姆挑眉,“你不应该这样谈论迪克。要是他想,随时可以去申请禁止令让你不能靠近他五米以内。”
“他不会。而且你不会告诉他。”
提姆耸肩,“家人有被告知的义务。但我们这个家庭,”他顿了一下,达米安发出一声冷笑,“太特殊了。阿福、芭芭拉和斯蒂芬妮是beta,剩下的都是alpha。一个群体中,没有omega维护群体关系,alpha总是倾向于彼此争斗。尤其是当这个群体中有潜在的伴侣人选时。”
提姆站起来,像鸟整理羽毛那样整理他的羽翼披风,“迪克选择不说,有他自己的理由。”
“那几乎就等同于默认了。”达米安尖刻地说。
“那不是,达米安。”
提姆跃下楼顶,翅膀打开,下半句话飘散在风中,“即便是,我们也应该尊重迪克的决定。”
杰森看着提姆滑进夜色,他带上头罩,“走吧,蝙蝠崽子,该干活去了。”
达米安拉起兜帽。站在楼顶边缘,他的身影融入阴影中。

杰森觉得自己也许是第二性别保护法的受害者之一。
在这个提倡平权,致力于消灭一切性别歧视的时代,信息素要被藏进柜子里。alpha不再能张扬地释放信息素来吸引伴侣,omega也不能释放信息素来寻找伴侣,连信息素很淡的beta也一样不能在公众场合释放信息素。下面这句话可以简要解释这一切的原因。
“爱不应当依靠信息素,爱应当依靠爱本身。”
这句话写在每一座城市的每一家市政婚姻登记中心的门口。
性别平权,杰森不在乎,反正他也不是会搞歧视的人。但是他突然发现,信息素抑制也许并不利于ABO进行友好的进一步的交往。
提姆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
“信息素是很方便,但是它让我们更趋向于被本能指引,人性中的兽性因此而暂时不被压抑。”
红罗宾从高倍望远镜里监视一个走私犯和另一个人接头,顺便嘲笑杰森,“可我们是人,我们不应屈从于本能。”
屈从于暴力本能的红头罩从楼顶跳下去,暴揍那两个混蛋的同时还口,“可是那真的非常方便真实,能快速便捷地知道对方的真实样子。”
提姆跟着杰森跳下来,叹了口气,耳朵捕捉到那两个小混混被红头罩恐吓而说出地交易地点,跨上摩托朝目的地驶去。
一会后杰森追上来,和他并排驾驶,空气被车速和风声撕扯得四分五裂,他们不再交谈。
码头的仓库里已经传来打斗声,罗宾正在狠揍一群体积是他两倍的彪形大汉,他俩的到来更迅速地结束了这场打斗。
集装箱里是非法走私品,常规处理就是烧个干净。
提姆看着红色的火光,说,“当每个人不掩盖信息素时,你看到别人,首先会注意到的是他的亚性别,然后是他的第一性别,最后才是他本身。繁衍的本能让信息素可以高效地为我们寻找最优的伴侣,但是信息素的配对并没有把爱情包含在里面。这就是信息素掩盖规定和第二性别保护法实行的意义。”
杰森抱着头罩,他就着这火点燃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我就是说不过你。”
达米安把掉出来的一件皮草大衣踢进火堆,“你们下次至少别在通讯频道说这个。”
提姆哼了一声,“这条线上就我们三个人。你也该接受下青春期性教育了。”
杰森在达米安恼怒的嘟囔中哈哈大笑,“那是B的活。别抢,我想知道到时候他们两个谁会感觉更糟。”
提姆了然地一笑,“该走了,警察快来了。”
达米安已经把他们甩在身后了。

迪克的电话打来的时候,他们三个在杰森的安全屋进行电影马拉松,魔戒三部曲。
达米安占了单人沙发,提姆和杰森在长沙发上坐得歪歪扭扭,捧着零食碗,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爆米花。
突然杰森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达米安瞪了杰森一眼,“出去接。下次静音。”
杰森毫不愧疚地拿起手机,“这是我的房子,小鬼。”
来电显示通讯人是迪克,杰森按在屏幕上的手有点迟疑,但他还是滑动解锁,按成外放,并且顺手把影碟暂停。
从扬声器传出来的迪克的hi成功地阻止了达米安的咆哮。
“hi,杰,我好像听到达米安的声音了。”
杰森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提姆也在。”
“你们在聚会?真好。”
昏昏欲睡的提姆很精神地坐直身子,“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的飞机。要我帮你们带点什么吗?”
杰森捏着沙发垫子的边,“不用了。”
“提姆?”
提姆摇头,“巴特经常带些中城的食物到泰坦塔,所以吃的就算了。帮我买最新的漫画杂志,机场肯定有。”
“好。达米安?”
“我不需要什么,格雷森。”达米安轻声说。
“那有什么想要的么,小D?”
迪克的声音带上笑意。提姆挑起眉毛,给了杰森一个眼神,用口型说,看,迪克就是这样明显地表现出对他们最小的兄弟的偏心。
杰森撇撇嘴,无声地回他,就像老蝙蝠对他的偏心那么明显一样。
提姆表示服气。
达米安似乎下定了决心,他警告地看了杰森和提姆一眼,抿得紧紧的嘴张开,“我很抱歉,我不应该那样冒犯你。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迪克笑了一下,“没事的,达米安。我挂电话了,你们接着玩吧。明晚见。”
提姆含混不清地说了明晚见,达米安的表情似乎在说不敢相信他这么轻易地就被原谅了。
杰森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对达米安说,“看吧,他不会介意的。”
提姆撑着下巴,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达米安可能准备向迪克以结婚为前提要求交往以负责。”
杰森差点把咖啡喷出来,他看着达米安,“你才十三岁!”
达米安把手边的抱枕往提姆砸去,“滚边去,德雷克。”
提姆躲过抱枕,“你的网页浏览记录有纪梵希和蒂凡尼的婚戒。”
达米安眯起眼睛,“和你的克隆小男朋友说再见吧,德雷克。”
“你不能那样叫康,太无礼了!而且康不是我的男朋友!”
达米安扑了上去。
提姆和达米安在地毯上缠斗的时候杰森叹了口气,问提姆,“他真的看了戒指?”
提姆躲过达米安的左勾拳,“他看了!男款戒指!”
达米安咆哮,“闭嘴德雷克!”
“蓝钻和蓝宝石的!老实说,我觉得镶嵌着珠宝的男款戒指看上去很娘!”提姆有些不敌怒气值max的达米安,往杰森那边闪躲。
杰森点头,“的确。”
“闭嘴!你们两个!”
达米安狠狠给了提姆的小腿一脚,提姆痛得叫了一声,“绝不!”
杰森觉得他们两个内斗的结果是老蝙蝠瞪着他问他为什么不拦着,他会特别真诚地说我不想拦着。不过看在提姆被揍得惨兮兮的份上,为了明天迪克不要用那种我很失望你们居然打架打成这样的眼神看他们所有人,他加入战局,凭借体重优势把达米安按翻在地毯上。
“放开我,陶德!”
达米安像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一样拼命挣扎。
“我真的不想向迪基鸟解释为什么提姆被你揍得半死——”
“我没有被揍个半死!”
“——如果放任蝙蝠崽子他会这么做的,冰箱里有冰袋,去拿两个,提姆。所以,冷静下来,小混蛋,至少让我们维持这虚假的和平吧。”
达米安点头表示合作,提姆走过来,远远地扔给他一个冰袋。
杰森坐在地板上抽烟,“你真那么做,B会杀了你的,他会的。”
提姆点头,“他真的会的。”
达米安高冷地哼了一声,“因为我才十三岁?”
提姆点头,“没错。而且法律意义上,迪克是你的哥哥。”
杰森吐出烟雾,有点想笑。法律意义上他现在都不该存在。
达米安坐在沙发扶手上威胁他们,“不许说出去。”
“你欠我一次。”提姆说,达米安点头。
杰森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还看电影么?”
“我要回庄园了。”达米安起身,去拿自己的行李包。
提姆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摸索着遥控器,按下播放键,“我过会再走。”
杰森索性躺在地毯上,“老蝙蝠真的会把任何一个觊觎迪基鸟的家伙揍成软体动物吗?”
提姆的声音闷闷的,“你记不记得他和夜枭还有丧钟打那几次?”
“呃,懂了。”
“不过要是你的话,他应该只会生几天闷气。”
杰森心中的警铃大响,“和我有什么关系?”
提姆笑了,装模作样地背出那句写在市政婚姻登记中心门口的话的下半句,“诚实地面对你的爱,它指引你找到共度一生的人。”
天黑了,达米安大概已经翻窗子走了。
杰森想,他就不该让提姆搅合进来的。
中土的精灵们开始唱歌,提姆似乎睡着了。

夜翼轻巧地从对面楼顶荡过来,优雅地落在他面前。
“今晚有安排吗?”
杰森摇头。
“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夜巡。完了之后可以去我那吃宵夜。作为我吃了你的麦片的回报。”
杰森想说你不必这样,但是他点头,把烟头按灭,带上头罩,“我们从哪开始?”

他们掉进了河里,岸上是一群带着枪四处搜查他们的狂徒,他们泡了半个小时才有机会上岸。
两个人湿淋淋地爬上摩托车,发着抖开回迪克的安全屋。
“你不该那样,”迪克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冻得连话都说不流利,“你如果不威胁那个拿枪的小混混,他就不会对你开枪。”
“你不该扑过来,我的铠甲是防弹的。”杰森觉得自己需要个热水澡。
“我持保留意见。”迪克说。
杰森哼了一声,跟着迪克从防火梯爬进迪克的公寓。
迪克一进屋就开始脱衣服,杰森把头罩放在桌上,看着迪克伤痕累累的背,他有些心跳加速。
迪克弯下腰,把裤子趴下来,甩在鞋子旁边。
一个全裸的背对着他的迪克。
杰森屏住呼吸,天,他得再次跳进那条该死的河,只为了能冷静一下。
迪克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把另一条浴巾丢给杰森。
“湿衣服,脱了。”
杰森捏着浴巾,想强调下隐私或者什么的。
迪克挑起一边眉毛,“脱。”
杰森把夹克扔到地板上,然后是铠甲,贴身的短袖。他扯开腰带的时候迪克裹着浴巾站在微波炉边,背对他说,“我买了烤鸡。你要咖啡还是酒?”
杰森坐在椅子上,解开鞋带,脱下不停渗水的野战靴,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裤子脱了。
他希望迪克现在千万别回头。
杰森裹好浴巾,光着的脚踩在地板上,“你有什么酒?”
“啤酒和威士忌。”
“威士忌。”
杰森把两人的制服什么的捡起来,塞进洗衣篮。
一回头发现迪克拎着威士忌瓶子看着他,“要泡澡吗?”
杰森努力不让自己盯着迪克的胸肌并想象那摸起来的感觉。
别想,别想,你也有!
他眨巴眼睛,“我想你只有一个浴缸。”
迪克歪头,“是。你要泡澡吗?”
杰森觉得这世界上一定不存在一个会拒绝这个邀请的人。
他点头。
迪克对他微笑,“我们可以边泡澡边喝威士忌,暖和了之后烤鸡也好了。”
杰森想说一个浴缸根本挤不下两个满身肌肉的家伙。他没说,紧紧跟着迪克钻进浴室。
迪克裹着浴巾进了浴缸,杰森在心里叹了口气,莫名觉得有些遗憾。
其实这浴缸甚至不太够他坐下伸直腿。
杰森觉得他们像两只被迫挤在一个小纸箱但又不能靠近对方的猫,紧紧地蜷成一团。
热水让他们僵硬紧绷的肌肉放松,两个抱着膝盖尽可能把脖子以下的地方淹没在热水里的家伙像猫一样发出舒服的哼唧。
杰森喝了一大口酒,然后把瓶子递给迪克。后者喝了一口,一丝金色的酒液顺着嘴角留下来,他随意地擦掉。杰森拼命克制住想要说我可不可以舔你或者直接舔上去的冲动。
迪克的脚碰到了他的。
“抱歉。”
迪克笑笑,把脚缩回去。
杰森摇头,感觉自己的脸发烫。
“你——”
“我——”
迪克微笑,“你先说。”
杰森捏着浴巾的边缘,“我给你买了一个明日香的手办。你上次在杂志上看见说想要那个。”
迪克满脸惊喜,“哇。谢谢。”
“不用。你想说什么?”
“我也给你买了东西。”
杰森看着迪克,“嗯?”
“虽然你说不用了,不过我还是买了。酒心巧克力,中城最好那家的。”
杰森低头,看见水面下迪克的脚和他的就差那么点,“为什么要买巧克力?”
“我想吃。但今年又没人送我,我就去买了,然后给你也买了。”
“我会送你巧克力。”
杰森脱口而出。
迪克的蓝眼睛看着他,里面是水一般的温柔。
“为了什么?”
杰森直起身子,像只伸展身体的猫一样靠过去,迪克看着他,没有动作。
他伸出一只手捧着迪克的脸,低头吻上去,迪克十分自然地回应他。
杰森恋恋不舍的打断这个吻,轻声说,“因为我想做你的男朋友。”
迪克的手揽上他的腰,“花费你够久的啊。”
他把他拉近,再一次吻上去。
这个吻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掏空他们肺部的空气,灌满沉重的爱意。
“我都和你泡在一个浴缸了,还不表白就太蠢了。”杰森说。
他们挤在一起躺进浴缸,迪克懒洋洋地靠在他的胸口。
“真会把握时机。”迪克抚摸他腰上的一处伤疤。
“所以,我们要约会五次才上床吗?”杰森的手顺着迪克的背下滑。
“没必要。我们已经约会几百次了。”
迪克说着,伸手扯掉两人的浴巾丢出去。他吻了吻杰森的嘴角,“我去拿避孕套和润滑剂。”
这句话让杰森全身颤栗。
“我能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约会的吗?”
杰森贪婪地看着走出浴缸站在洗手台边翻找东西的迪克。
“每次我们一起夜巡,那都像是一次约会。”
布满伤疤的迪克像天使一样圣洁,杰森愿意跪在他脚边祈求一个吻。
迪克跨进浴缸,坐在他的腿上,“我觉得都到这一步了,我得告诉你那个你和达米安以及其他人猜测已久的事的真相。”
杰森轻轻咬了他的斜方肌一口,“那并不重要了。那怕你现在告诉我你是个外星人,我也不在乎。”
迪克笑了,“我也是个alpha,亲爱的小翅膀。”
杰森有些吃惊,“你好闻得过分了。虽然我闻到的次数不多,而且每次都不清晰。”
“谢谢夸奖。你也不错。”
杰森捏了一把迪克的屁股,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你知道吗,有个义警的论坛,有些人说你是omega,就因为这个屁股。我必须承认,它非常,非常,有说服力。”
迪克色情地舔了舔嘴唇,“老实说我并不想知道这个。水快冷了,而我很饿了,小翅膀,你最好拿出点行动力来。”
杰森吻他,“乐意效劳。”

布鲁德海文的天亮得很早。
杰森的头发乱糟糟的,迪克缩在他的怀里,腿搭在他的腿上。
他看着睡颜都能电翻一群人的迪克,心中涌起无限的爱意。
杰森吻了吻迪克的额头,发现迪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提示灯一闪一闪的。
他拿过来,滑动解锁。
【来自提姆:
芭芭拉给我们发了一张你和杰森睡在一张床上的照片。女孩们开了香槟庆祝你脱离单身。达米安看上去想杀了杰森,拜托你安慰他一下。B很快就从外星系回来了。祝你和杰森好运。
顺便一提,你居然是因为和芭芭拉打赌你能隐瞒你的亚性别多久才不告诉我们你是个alpha的,太过分了。要知道所有不明真相的人(包括我)都以为你是个omega。你肯定赢了不少。】
杰森回复提姆。
【把那张照片转发给我。】
提姆的回复很快就来了,足以证明他又熬夜没睡觉。
【你是杰森。天啊干得漂亮!!!达米安气疯了,你最近最好别出现在他面前。我发到你邮箱了,:-D】
迪克因为杰森的动作而醒了,他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问,“怎么了?”
“提姆他们知道你的赌局了。”
“哦,没关系,反正我赢了。”
“芭芭拉把我们睡在一起的照片发给所有人了。”
“天,达米安,他不该看到这个的,他才十三岁。”
杰森不满地捏了他的腰一下,“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那就去尽你的义务,把早餐做好端到床上来。”
杰森皱眉,“你至少得起来洗漱。”
“然后你会把早餐端到床上来?”
“如果你把你洗干净了,是的,我会的。”
迪克吻了他的下颌,“很公平。去吧,你煎蛋的时候我会去把自己洗干净的。”
“蛋卷?”
“咖啡要放三勺奶。”
杰森艰难地把自己从温暖的床铺里扔出来,他穿着迪克的背心和睡裤,去冲澡,刷牙,做早饭。
咖啡机轰隆轰隆地响的时候,迪克走进厨房,头发滴着水,穿着背心和充当睡裤的沙滩裤。
“我改变注意了。我不想洗沾上油的床单。”
“非常明智。”
他靠着流理台,看着正煎蛋卷的杰森,如同注视年轻的神在花园中漫步一样充满爱意。
迪克倾身吻了杰森。
杰森恶意地咬了一下他的嘴唇,“三分钟后可以吃,自己去倒咖啡。”
迪克舔舔嘴唇,“没问题。然后今天干什么?我明天才上班。”
“你打算干什么?”
“不知道。我们可以当两个沙发土豆,看真人秀或者电影,午饭和晚饭你煮或者叫外卖。”
“听起来不错。”
“是的。”
杰森把蛋卷翻面,他的背后迪克拉开两把椅子,给两人倒满咖啡
小恶魔坐在煎锅手柄上,晃荡着腿。
[真是傻兮兮的happy ending,我讨厌这个。我要走了。]
那就滚吧。
杰森在心里回复那个再也不会出现的小混蛋。
他把蛋卷装盘,端上餐桌,迪克喝着咖啡,用平板看布鲁德海文的早间新闻。
他坐下,迪克翘起的脚挨着他的腿。
杰森吃着自己的蛋卷,觉得满足而平和。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开始的,没人知道。不过等一切都变成这样了,也就不重要了。

——END——
2016/4/28 22:22

彩蛋1

“我想知道你们怎么就在一晚上就搞在一起的,不要细节,就只是个大概。”
富有求知欲的提姆问迪克。
“我们掉进了河里,然后我邀请他和我一起泡澡。”迪克平静地说。
提姆露出被噎住的表情。
“如果那样都没有发生点什么,那我就只好孤独终老了。”
提姆点头,“谢天谢地杰森开窍了。我是说,如果那样都不发生点什么,那你只好换个人追求了。”
芭芭拉在通讯里说,“红头罩和罗宾在你们后面那条街上第三个房顶斗殴。”
迪克叹气,“收到。天。他们真的该消停点了。”

彩蛋2

“赌注的内容是如果你能隐瞒达米安到十二岁以后你就赢了?”
杰森不可思议地问。
迪克靠在他的大腿上刷推特,“或者我睡了你或者提姆,芭芭拉就可以公开我的亚性别。这个你别说出去,我不想被提姆用看变态的眼光看待。”
“提姆?!”
杰森的语气高了一个八度。
“如果是达米安,我会被杀了的。”
“提姆。”
杰森重复。
迪克放下手机,跨坐在杰森大腿上,“芭芭拉只是想扩大赢面,本来B也在名单上的。还有沃利。”
杰森很不绅士地把手按在迪克的屁股上,“我恨你们的赌局。你该补偿我。”
“没问题。”
迪克脱下自己的短袖。

彩蛋3

达米安对着杰森扔了一把蝙蝠镖。
杰森躲了过去,“你这是什么毛病?”
“原谅他吧,初恋被人泡了就是这种感觉。”提姆在一边煽风点火。
最后杰森不得不再次阻止达米安和提姆打架。
一回来就看到一片狼藉的蝙蝠洞和三个打架的儿子让蝙蝠侠臭着脸整整一星期。
虽然他臭脸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一片狼藉的蝙蝠洞和打架的三个儿子。

——FIN——
2016/4/28 22:50

番外 一个瞬间[Roy→Dick]

我要给你讲个故事,关于那一瞬间我爱上的某人。

罗伊盘腿坐在沙发上抽烟。
单身公寓的两个单人棕色皮沙发,一个装着他,另一个上有个优雅地翘着腿看时尚杂志的外星公主。
星火看着手模们的指甲造型十分心动,不怎么理睬故作颓废的罗伊。
罗伊夹着烟,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睛问她,“你还记得迪克么?”
她翻了一页,摇头。
“那你对夜翼有印象吗?”
星火从杂志上抬起头,眨眼,“不太清楚了。这重要吗?”
罗伊摇头,开始说。
“我曾经和夜翼一起行动过一段时间。”
星火接着翻杂志,但好心地分出一丝注意力给他。
“有一次我们点背,被抓了,吊在一个水池上,下面是一群等着开饭的食人鱼。”
星火看着杂志彩页上的蒂凡尼嵌钻手镯,思索着什么是食人鱼。
“那时我还不太清楚他的很多事,不过也知道他曾是罗宾。我问他,蝙蝠侠会不会从天而降把下面的杂碎们揍成一滩烂泥,然后把我们救走。”
蝙蝠侠,星火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称。那个带着尖耳朵面罩,站在阴影里的阴沉男人。
“他一直盯着下面跳来跳去试图咬我们的食人鱼。我说完后他看着我,多米诺面具的白色镜片挡着他的眼睛。后来我才知道他有双蓝色的眼睛。”
她伸手碰了碰图片中那条项链上亮闪闪的蓝钻,想,蓝眼睛。
“我们面对面,隔着就那么十厘米。他笑着说,‘这里可是布鲁德海文,不是蝙蝠侠的辖区,伙计。借个东西。’然后他凑近,张嘴把我用来别头发的一个细得像根针一样的黑色夹子咬下来。”
星火翻了一页,视线停留在那个橘色的包上。
“那段时间我刘海很长,又还没长到能梳到脑后扎起来。我就别起它们,省得扎眼。我自己都没想到我还有这个。”
也许白色的裙子可以搭配这个包。她看着穿了白色宽条纹和黑色细条纹相间的裙子的模特。
“他咬着它,两手抓着吊我们的绳子,提起自己,然后把锁弄开,翻身挂在铁链上,把我也救下来。”
她翻页。
“他凑近的时候我闻到他没掩盖住的信息素,闻起来像山风,夹杂着花木的清香。”
新款香水们散落在这几页,她读着最下面的小字,前香,中香,后香。她突然想知道,会不会有种香水闻起来像某个人。也许就像罗伊说的这个人。
“我相信,那一瞬间,任何一个和他一起吊在那的人,都会爱上他。”
罗伊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一条腿垂下沙发,他把头后仰在靠背上,闭着眼睛。
星火把杂志合上,她翻完了,也听完了一个故事。
她看着罗伊,这个地球男性抽着烟,颓丧得像他们说的那种没有人要的狗。
“你爱那个人吗?”
星火其实想不明白也不想搞明白,她拿起另一本杂志,翻开,随口一问。
好一会之后,罗伊才回答她。
“在那一瞬间,我想,是的。”

——FIN——

——————————

献给我和我爱的人,献给爱本身。
晚安。


评论
热度(844)
© 红枫糖茶 | Powered by LOFTER